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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猫粟米 授权使用


桔子 @ 2010-11-07 18:25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同志,我们总是能用有距离的、审美的眼光来看待宗教。

我们知道宗教是史前的先民为了表达对自然伟力的敬畏,对自身渺小力量的体认而产生的,无论是在图腾崇拜,还是在伊斯兰教、佛教、天主教、基督教的过程中,都产生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那些精美的壁画、石头的雕像,神秘的纹饰,都产生于虔诚的工匠。为什么这些屋宇、雕塑会如此美轮美奂,那是不是世俗的威逼诱惑可以成就的,在建造的过程中,那些虔诚的工匠,以生命铸就。就好比我们听到的莫邪剑的故事一样。

所以我们现在的老板总是给我们灌注一种迷思,工作即生命。换而言之,就是以工作代宗教。一旦人深陷入一种不计回报,宗教式的虔诚态度,那工作就会成为这个普世世界的宗教,工作是有价值的,老板不会告诉你,你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你被创造于天地间,你独一无二,天地有你而大美。老板的逻辑是,你工作,所以你有价值,你的价值是在于你产生了多少利润。如果你被老板洗脑,那么,工作就成为你的宗教。

可是,也许对于学了这么多年文科的女生来说,所谓的信仰其实是爱情。尽管我们在诸如简·奥斯丁、张爱玲的小说中,已经对爱情经过了一番审慎的观察,简·奥斯汀对爱情犀利的嘲笑,张爱玲那颗老灵魂对爱情的苍然一叹,我们都可以在语言技巧上熟练运用,甚至,我们对于经济学的爱情观念也耳熟能详,在现实世界中不得不低眉顺眼,可以白一眼说出爱情是什么,婚姻不过是经济上的联合这样赤裸裸的狠话。

然后,在我们的私心里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没有宗教的世界,或者说在这个宗教稀缺的世界,我们真的信仰或者曾经信仰过爱情。我们相信“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好比相信在世俗的世界里,永远有你的同在;我们的誓言里甚至有三生三世,那更是相信在彼岸的世界里,爱情依然同行。在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几乎是不加思考地求助于爱人。原来我们不是没有宗教,而是信奉爱情这门宗教许多年。即使现在在饭桌上,我们矫枉过正地加倍嘲笑爱情,但是这都不是真诚的,内心深处那个小人依然小声地诉说他对爱情的迷思。不然我们不会看到忠贞的爱情泪流满面,那些伟大的文学家,都是爱情的忠诚信徒,他们好像那描绘圣彼得大教堂的画匠一样,画出内心深处爱的花园。



 
桔子 @ 2010-10-28 20:43


     杨自伍,1955年生,祖籍安徽怀宁,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英语编辑。从事文学和学术翻译二十余年。1986-1997年由上海译文社出版其译著《近代文学批评史》前四卷,2002年至2006年,上海译文社又陆续出版了其翻译的《近代文学批评史》后四卷。经过三年多的修订,2009年金秋,《近代文学批评史》(全八卷修订本)作为世纪出版集团国庆六十周年的献礼书,由上海译文出版社隆重推出。

    杨自伍先生的作息很规律:白天从事英语编辑工作;五点半到家,六点一刻晚餐,其间间有四十五分钟,杨先生素来见缝插针,伏案工作,在饭桌上最多十余分钟,然后开始挑灯夜战,直至半夜十一点才休息。春去秋来,二十多年如一日,杨先生以一人之力,翻译并修订雷纳·韦勒克的巨著——八卷本《近代文学批评史》。二十五年,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就这样过去了,当我们问起杨先生有没有厌倦过、懈怠过,他沉吟片刻说:“我从来没有后悔,但是有点遗憾。没有后悔是因为我始终相信这套书的文化价值非凡,有点遗憾,是因为我的精力主要花在翻译这部巨著,而放弃了曾经爱好的文学作品翻译。”至此,他已经完成了五百余万字的学术和文学作品翻译。

    老一辈的治学态度对我影响至深

    二十多年前,杨自伍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他先前并未接触多少外国文学的翻译工作,限于帮父亲偶尔誊抄译稿。虽然杨岂深是国内研究英美文学的专家,长期在复旦大学英文系执教,早在解放前就曾在《文摘》杂志发表过几十万字的翻译,博涉西方文史,但是杨老先生对幼子的教育方法却很独特。他并不认为儿子应该天然地继承自己的事业,在他看来孩子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直到他看出杨自伍对西方文化和外国文学的兴趣,才加以点拨。杨岂深先生不仅为杨自伍开拓出一个宽阔的文化视野,涉及文学、哲学、美学、历史、诗学等领域,而且还培养儿子在中国传统文化和古汉语方面的修养,至今杨自伍说起父亲教他古文的方法,还是十分感佩:“他曾经亲自手抄古文,让我加标点,学句读。”

    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当时的我国高教部便指定韦勒克的《近代文学批评史》为高校文科辅助教材,请杨岂深先生翻译。十年浩劫中,这套书的翻译计划搁浅。1981年,译文社编辑找到杨岂深先生,请他重起炉灶。这时,杨老先生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常常手抖不能握笔,这项重任就落在年轻的杨自伍肩上。为了训练儿子的翻译能力,在杨自伍翻译完《批评史》第一卷后,杨岂深先生逐字校改、定稿。在翻译过程中,父子两人也有过分歧和争执,也不乏争论得面红耳赤。杨岂深主张文字平实,“辞达而已矣”,而年轻的杨自伍则认为,这类学术性比较强的外国文艺理论及批评文字有些枯燥,为便于读者阅读,理应在翻译的时候适当提高译稿的可读性。因此,父子两人常常对译稿一页一页甚至具体到段落展开讨论,若无法达成一致,就在不违背翻译原则和减损译文水准的前提下,尽量寻求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表达。父亲对翻译事业的严谨态度深深影响了杨自伍的翻译生涯。

    提起老一辈的翻译家,杨自伍先生充满了敬意。现在社会风气浮躁,优秀翻译人才相对缺失,他表示忧虑。他指出,如果倒回去十五年,上海可以举出十余位翻译名家,而现在屈指可数。他觉得像老一辈翻译家如孙家晋、方平、吴劳诸位,都在他翻译《批评史》的过程中给予了支持和鼓励,这让他更感到了肩头的责任,不能辜负他们的关爱和期望。杨自伍常常以贞观之治一代名臣魏征在《十渐不克终疏》中的“克终”二字勉励自己,要在漫长的翻译岁月中“克服终止”。其中语云“非知之难,行之为难,非行之难,终之斯难”,他引为座右铭。支持杨先生历时二十五年,翻译修订完三百五十万字的《批评史》的,乃是对待学问的虔诚奉献态度,他说;“唯有笃守虔诚的奉献态度,才有可能接近你的终极目标,我现在还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对杨先生来说,从二十多岁开始翻译《批评史》,时至今年完成整套书的修订,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从事的并不只是一份简单的翻译工作,在职场和事业之间,他的学术兴趣比较广阔,长期的躬身践行体现了一种追求学术的信仰。

    译注多达三十五万字

    杨自伍最初的兴趣并不在文学理论上,而是在译介外国文学作品上。八十年代初,他在当时外国文学译介期刊的重镇《外国文艺》上陆续发表了多篇译作,得到了老一辈翻译家方平、吴劳先生的肯定,这对二十多岁、初出茅庐的他来说,是件很受鼓舞的事情。他原本是想在文学作品翻译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好,但是1984年,接手《批评史》的翻译,改变了他的翻译道路和兴趣。

    刚开始的时候,他感到翻译文学理论是件枯燥的活儿,远不如翻译文学作品那么有趣。为了《批评史》的翻译,他当时几乎把坊间能买到的西方文论类的书都看了个遍,不仅如此,还研读了中国古典文论的书籍。然而,这还是不够的。翻译《近代文学批评史》对译者的学识来说是个莫大的考验,在文学批评史的领域里,韦勒克堪称是二十世纪比较文学专家当中百科全书式的人物,而他耗费后半生精力铸就的这部《批评史》,当之无愧是二十世纪文学批评领域的翘楚,囊括英、美、法、德、俄、意、西班牙七国文学,时间跨度长达两个世纪,涉及的西方批评著作可谓浩如烟海,翻译难度之大,也就可想而知。

    杨自伍先生告诉我们,三百五十万字的译著,译注超过三十万字,而这些注释都是他坚持查阅典书和各种资料,点点滴滴爬梳出来的。比如作者在书中提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的某个情节,就需要到小说中去找出来这个情节出自哪一章。在《批评史》的第一到第四卷中,许多典故都是无出处的,因为在作者看来这些典故对于西方的读者应该是常识,但是对于中国的读者来说往往还是比较生僻的典故。更有甚者,还有一些知识点在一般百科全书中都找不到,如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二十世纪初叶介绍俄罗斯文学时涉及的问题。这些核查资料的工作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光《牛津大字典》他就先后购置了两个版本,日日俯首缩印本的《牛津大字典》上查考资料,也使得他的视力下降了许多。

    回顾二十多年的翻译生涯,杨自伍先生放弃了很多。他的女儿说他不是很称职的父亲。经年累月的学术翻译耗费了他的余暇和精力,他没有时间陪伴孩子,多年的余暇都放在翻译上,甚至过年时也只抽出一天陪家人。有人曾戏称他是一个古人,常年闭门译书,鲜少与外界联系,一年中去不了市中心几次。青灯黄卷,精益求精,几乎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倾注于这套比较文学巨著的翻译上。在介绍翻译英美文化方面,他主编的几套书都得到了好评。

    其实,在《批评史》刚出第一卷的时候,他因钟情文学翻译而向出版社建议组织人马,合作翻译,集合多人力量早点把这套书翻译出来。但是出版社为了保证译稿的质量,还是坚持由杨自伍先生一人完成。

    回首往事,杨自伍先生十分感谢译文社几届领导对他始终不渝的支持。在九十年代,《批评史》的前三卷陆续出版,在编辑第四卷的时候,我国已经加入国际版权组织,当时国内市场经济大潮已经兴起,出版社面临严重的经济压力,而像《批评史》这样的“高精”产品属于曲高和寡,“叫好不叫座”之类。但是译文社的领导却认为一个出版社要重在文化积累,向读者提供高层次的精神食粮,还是决定购买《批评史》的版权,坚持要把《批评史》出全,社长致电杨自伍先生,约请他继续合作。

    对于出版社要他独立翻译《批评史》,现在回过头来看,杨自伍觉得这个决定还是十分正确的:“我觉得译文出版社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不搞大兵团作战,一时图快把这部书搞出来。因为后来我才体会到,大兵团作战非常困难,因为前后参照的东西太多,如果分多人来翻译,那统稿的工作是不可想象的艰巨。”有趣的是,这个经历养成了杨自伍先生在翻译界独行侠的脾气。前不久另有一套剑桥的批评史著作,北京的出版方专程派人来沪,约请他主持并翻译其中一卷,他婉言谢绝了。一则是因为《批评史》的修订尚未竣工,另外,在杨先生看来,不同的文学气质、修养要共同翻译一部作品,不甚妥当,这与他追求完美的个性格格不入。他说,“多人合作的单部作品我很难参与,到现在为止,我主编的东西,由我一个人负责到底。就某个层面来说,治学方面有点个性未尝没有益处,不然被牵着鼻子走的话,可能会留下更多的遗憾。”

    2006年把八卷本的《批评史》翻译完后,杨自伍先生又开始马不停蹄的修订工作,这一修订就是三年多的光阴。由于前四卷翻译得比较早,难免存在一些差错疏漏,而且在翻译后四卷的过程中,他的翻译理念也有所改变。修订幅度可谓惊人,几乎都是逐字逐句地处理,纠正谬误和完善译文,这样原本可以翻译更多作品的杨自伍先生,把时间和精力再一次奉献给了完善这部译著上。这仍然出自强烈的文化责任的驱动,杨自伍先生说:“至少我想证明,在我这个年龄段从事文学和学术翻译这项工作的人,在回顾前辈翻译家的教诲培养时,还是有所薪传,这或多或少可以继续影响到下一代。”

    杨自伍的执着和追求完美的性格,给责任编辑张建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张建平说,每每都快到了付型的阶段,杨自伍还会把校样拿回去,再抽读一遍,结果自然又有改动,而张建平就又得向校对科的同事们打招呼,赔不是。有时候难免会向杨自伍抱怨几句,而他则总是诚恳道歉,回头依然故我……当然,长期的合作,也让张建平和杨自伍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对杨自伍的理解也更深了。

    与古典音乐为伴,期待完成一部经典作品的翻译

    对于人生多少年华投入翻译事业、鲜有余暇的杨自伍先生来说,听古典音乐是最大的爱好。他回忆道:“我和方平先生有很好的私交,他住在太原路的时候,我们常常面对夕阳,默然良久,完全沉浸于古典音乐之中。”

    杨自伍先生平时听得比较多的是舒伯特、门德尔松、莫扎特等浪漫派的作品。尤其是贝多芬的作品,“乐圣”的《命运交响曲》他经常听。音乐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说:“古典音乐体现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而从现代音乐中能听出人的异化。古典音乐能让人少一点人格的分裂、异化,追求比较和谐的内在生命。”

    读古文,是杨自伍先生的另外一个爱好,他说他从年轻时候到现在,很少有三天以上不读古文的,《古文辞类纂》、《唐宋文举要》、《古文观止》等等,都是他置诸案几,经常阅读的书目。他认为如果要从事外国文学文化的翻译工作,必须具备古汉语的修养,没有中外古典文学的熏陶,在翻译作品时就难以达到“信达雅”。现在学生热衷英语,却把灿烂美妙的中国语言淡然置之,甚至缺乏人文情怀,杨自伍先生不以为然,表达了他的忧虑。

    在修订《批评史》的间暇,杨自伍先生还为北大出版社编选翻译了《教育:让人成为人——西方大思想家谈人文教育和科学》,选择了康德、爱因斯坦、罗素、怀特海、杜威等人文和科学大师的教育思想论述。他想在传播精神文化方面再尽绵薄之力。二十多年翻译《批评史》的经历,让杨自伍学术视野开阔,这本选本或许是他检验自己在社科文学学术素养上的一个试金石。同时更令其欣慰的是,父亲和他的译文合集《英美名篇名译》,也即将由译文社推出。在新中国六十年的翻译史上,父子兵出合集尚不多见,杨家父子之外,现在看到的也就是陆谷孙先生和他父亲的合集了,这对两代人都从事西方文学翻译工作是一个很好的纪念。两人各有偏重,杨岂深先生侧重于英美文学,杨自伍先生侧重于英美学术和人文。

    结束了《批评史》的二十多年的翻译,当问及是否有重续年轻时候的理想,翻译文学作品时,杨自伍先生的眼里闪烁着理想主义的光华:“还是希望今后能翻译一部好的文学作品。如果能像杨必先生那样,哪怕一生只译一部《名利场》,但能够传世,可谓无憾。”

载文汇读书周报


 
桔子 @ 2010-10-28 19:41

  妈妈是在太能干了,居然把我的桌子都装好了,她真是不等、不靠、不要的模范典型,要向妈妈学习。前几日msn空间据说要取消,我觉得麻烦,就把整个空间干脆删掉了,今日翻看《无梦楼随笔》,看到王先生的序,想起自己写过的一篇关于王先生的长文《向着真实》,但是是南方周刊要的,褚老师给了我许多指点,但不巧那时候正好5.12地震,这篇文章就没有上,我贴在博客上做个纪念,结果却丢失了。

又想起自己的毕业论文,翻看了一遍电脑,当年的资料都还在,可是独独论文没有了。生活就是不断地把记忆遗失遗失,有的是不经意遗失,有的是自己要刻意忘记,还有的是被迫忘记,不能想象张中晓的处境,在那样的处境下,他仍然在记录、摘抄,他是希望通过这些记录、摘抄整理自己的思路,还是藏之名山,有待后来人?我想他只是不愿意放弃自己思考的能力,一个独立的人格不能被掠夺的能力。



 
桔子 @ 2010-10-28 12:35

 

这是一场游戏,找一颗骰子,跟朋友一起玩一玩,大家轮流转骰子前进。走到哪一格,请参照该格要求进、退、停,先到终点者为胜利。走完这盘棋,中国历史上著名的科举人物便可一览无遗。


  起点:605年,隋炀帝设立进士科,科举诞生。
  


     1.王维:字摩诘,唐玄宗开元九年(721年)状元,也是唐朝状元中最有名的一个,9岁就能做诗赋,20岁得到公主赏识中了状元。安史之乱中被迫做了安禄山的官,后来皇上爱他才华宽恕了他。从此一心向佛,兼搞文学书画,后人说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2.柳宗元:20岁中进士,属于当时的革新派,后来被贬到永州当司马(科级),呆了十年,熬成了一个关心人民疾苦的大文学家。《捕蛇者说》是他的名篇,说苛政比毒蛇还要厉害。47岁那年他死在柳州,是“唐宋八大家”之一。


  3.孟郊:40多岁中进士,感慨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表现自己考中进士后游街,一天就看遍全城美女的得意心情,这个苦吟派诗人只做过县尉(县公安局局长),“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也是“孟局”的句子。


  4.韩愈:唐宋八大家之一,3岁成了孤儿,哥哥嫂子把他养大。25岁时中进士,官当到吏部侍郎(人事部副部长),因反对皇帝信佛被贬到潮州做刺史。据说念了一篇文章吓走了当地的鳄鱼(潮州的鳄鱼居然听懂了韩愈的河南话)。他的《马说》是名篇,说透了伯乐和千里马的关系。


  5.白居易:年轻时候拿着诗去托大人物推荐,人家说“长安米贵,白居不易”,可看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又大呼“才子”,就推荐他中了进士。他每次写完诗都让胡同口的老婆婆先看,看懂才发。作品集《新乐府》当时就“版权输出”到日本、泰国等国家,红透了半个亚洲。


  6.李商隐:开成进士。擅长写情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共话巴山夜雨时”等名句,至今仍存在于bbs上许多文学青年的签名档中,据说虽然老套,却仍然是对付纯情MM的超级杀手锏。


  7.宋之问:上元进士,人称做“当代最有才华的人”,可惜他做主考官爱好钱财,更因为巴结武则天的两位小男宠张易之、张昌宗而被正派知识分子所不齿,后来唐玄宗考察干部,发现他的民愤太大,就勒令他自杀了。


  8.韩:天宝十三年进士,“大历十才子之一”。皇上有一次亲自要求宰相提拔他,当时朝中有俩韩,宰相问,“哪一个?”皇上急了,说“就是写‘春城无处不飞花’的那哥们!”


  9.张籍:贞元十五年进士,韩愈的大弟子。有个地方军阀想拉他去做幕僚,他写了《节妇吟》非常艺术地回绝人家:“我生是朝廷的人,死是朝廷的死人。”其中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一直流传到今天,成为不忍出墙的“师奶们”的常用口号。


  10.韦庄:做了几年官,主要在写诗,他的《秦妇吟》是现存最长的唐诗。唐朝亡了,进了四川做蜀的宰相,主要写词,成了花间词派的代表人物。“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就是他的词。


  11.贺知章:武则天年间进士,一年做主考官,他录取的进士和大家的期望不符,众人认为他取士不公,一怒之下酿成了“群体事件”,举人们围攻贺府,贺大人被迫架起梯子趴在墙头回答大家的质问,大家笑话他是“墙头高立贺知章。”他的诗中,“二月春风似剪刀”非常有名。



  宋   12.范仲淹:小时候很穷,宋真宗时中进士,官做到参知政事(国务委员),能文能武,推进改革失败之后去了边疆抵御西夏,敌人夸他说:“胸中有数万甲兵。”文章有《岳阳楼记》,词却只保存下五首,最著名的一句是“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电影里方世玉的妈妈苗翠花引用过。(善于指挥打仗)


  13.欧阳修:“唐宋八大家”之一,由寡母教育成才,宋仁宗年间中进士。他和范仲淹是好朋友,代表作有《醉翁亭记》和《朋党论》,后一篇以饶舌的“君子之党小人之党”成为年轻学生的噩梦。


  14.王安石:21岁中进士,做了几年地方官,后来当了宰相,推行新法,意在抑制兼并,据说罗斯福都曾经借鉴过他的治国智慧,但在当时被豪强地主反对,老百姓也不支持,最后王安石在失望中病死,新法几乎全部被废除。他文章诗词都很好,是唐宋八大家之一。(新法被废,退到13,跟欧阳修同醉解愁)


  15.苏东坡:进士出身,中国的大文豪,据说是个爱好美食的胖子。东坡肉、东坡鱼都是当年他爱吃的菜,他支持王安石,在政治斗争中被牵连,到了杭州,建筑了苏堤,去了岭南,吃了很多荔枝。他和爸爸和弟弟一起被并称“三苏”,都是唐宋八大家。他的词中,“十年生死两茫茫”和“多情总被无情恼”非常有名。(爱好美食)


  16.司马光:中国古代著名的保守派,史学家,从小就爱动脑筋,砸缸救友。20岁中了进士,逐渐当了大官,由于政治见解不同,他和王安石斗了许多年。他多数时候是“在野党”,负责编《资治通鉴》,这本编年体通史耗尽了他一生的心血。


  17.包拯:中国古代清官代表,27岁中进士,后为父母守孝十年才肯出来做官。从县官做起,一直到开封府尹,据说断案如神、铁面无私。他的故事无数次被人们搬上戏台、银幕……


  18.寇准:出身书香门第,19岁中进士,做官做得很有原则,一次宋太宗懒得听他讲话,他就扯着皇帝的衣角到讲完为止。太宗死后,辽人入侵,寇准在一片投降声中鼓励小皇帝亲征,在澶州打败了敌人,双方签定了和约。


  19.朱熹:宋代著名思想家、教育家,注释了许多经典著作,提出了读书要“循序渐进”。朱子19岁中进士,不过做官却做得一般。据说为了扳倒自己的政敌,他曾经拷打官妓兼女词人严蕊,让她污蔑和该官员有私。最后皇上都看不过去了,他就为此丢了官职,回家教书。他的《四书集注》成为后世科举的“指定参考书目”。


  20.文天祥:少年才子,20岁就中了状元,后来做了丞相。他对国家民族一腔热血,一直都在抵抗元兵,被敌人俘虏后宁死不屈,终于被杀害于大都(今天的北京)街头。他的《过零丁洋》和《正气歌》非常有名,“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被千古传诵。


  21.秦桧:宋徽宗年间的进士,大奸臣。和宋高宗合谋害死了民族英雄岳飞,一直到今天,他和他老婆的铁像还跪在岳飞墓前,被人唾弃。书法颇有大家气度,后人恶其名,不称秦体,改为“宋体”。


  22.张居正:进士出身,后来做了神宗万历的老师,内阁首辅(实质上的丞相),推行了许多改革措施,增加了国库收入,他还重用名将戚继光。但死后皇帝在保守派撺掇下将他抄家。明末中国支持朝鲜抵抗丰臣秀吉侵略时,官员们发现军费还是张居正当年攒下的银子。(善于理财)


  23.海瑞:举人出身,为官清正,经常和权贵斗智斗勇,弹劾过大权在手的奸臣严嵩。明朝官员工资很低,合理贪污成为潜规则,只有他坚决不收贿赂,靠祖上传下来的四十亩田维持生活,以至于为母亲过生日时买了二斤肉都成了当时的“头条社会新闻”。他罢官的故事在几百年后还成为大事件的导火索。


  24.汤显祖:33岁中进士,做了几任地方官,深受百姓欢迎,但他的领域在于文学戏剧,50岁后写出了《牡丹亭》,情节曲折动人,文辞优美。现在书商重新包装这本书贩卖时总是说:“看啊,中国莎士比亚写的中国版《人鬼情未了》!”


  25.王阳明:一个会带兵的进士,伟大思想家,他曾被贬到贵州龙场做个小官,在那里忽然悟道,开创了和朱熹理学大有不同的心学,许多人评价“心学近禅”,典型的一个观点就是“心外无物”。


  26.严嵩:8岁能文,25岁中进士,做官做到了内阁首辅,可惜在朝廷主要是拉关系结派系,弄得朝廷乌烟瘴气,贪污成风,他到老糊涂的时候还霸占着首辅位置,皇上每次交给他文件他都必须先回家让儿子处理再拿回来。由于儿子勾结倭寇,他在晚年被抄家。(奸相被查处,去向海瑞交代问题,退至23)


  27.袁崇焕:下场最悲惨的进士,这个军事天才本来是大明的顶梁柱,他用大炮打败了战无不胜的努尔哈赤,保卫着山海关。可是崇祯皇帝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把袁崇焕打成叛徒内奸,在京城街头,袁将军被不明真相的市民活活咬死。


  28.张献忠:这个大老粗是最凶残的科举摧残者,他在四川忽然决定开科举取进士,许多读书人来参加考试,他却乘机把他们全部杀死。他的名言是:“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摧残科举,杀害士人)



  清
  29.纪晓岚:乾隆年间进士,《四库全书》的编纂者,号称清朝最有学问的人。他那本《阅微草堂笔记》曾经写过清朝奸商用泥做烤鸭子的事。由于他诙谐幽默,机智博学,近几年多次被拍进电视剧。


  30.刘墉:33岁才通过父亲的关系被恩准参加进士考试,他不仅考中,还做了翰林院编修。随后被派出做了几任地方官,在地方执行文字狱非常卖力而被提升回中央,做了大学士。民间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近年来也是电视剧戏说的重要人物,不过实际上他并不是罗锅。他和和斗了多年,终于扳倒了这个大贪污犯。



  31.郑板桥:名燮,“难得糊涂”这四个字就是他的,很难想象?
  饷慈魍训囊桓鋈嗽诳瞥∩嫌裘频赝啃窗斯煽际蕴宓摹按鹛饪ā薄K?0岁之后中了进士,还做过地方官,后来觉得做官和做人相矛盾了,就退休回来,画画喝酒。


  32.张之洞:探花(进士第三名),那年他才20出头。主考官曾经为难,觉得他太过年轻,向慈禧太后汇报之后,老太太一挥手:你们选进士还是选寿星啊!张之洞才保住了这个探花位子。后来他办理洋务,成了朝廷栋梁。


  33.洪钧:清朝著名外交官,同治七年的状元,他的妻子是名女人赛金花。当年他带着年轻夫人出使国外。这对红颜白发组合,在国际社会上让人羡慕。他担任过出使俄、德、奥、荷四国大臣,还是元史方面的专家。


  34.林则徐:民族英雄、爱国主义者,主持过虎门销烟。可惜进士出身的他知识结构上有些缺陷,他一直认为英国人的腿不能打弯,而且炮火可以用尿桶对付。战后他虽有爱国之心却被贬官至新疆。


  35.梁启超:广东举人,没考上进士。和老师一起组织过“公车上书”,要求变法自强,成为清末废除科举的最有力鼓吹者。但在清朝灭亡之后又认识到科举制度是个好制度,因而重提科举。


  36.张謇:甲午年状元。他对官场不感兴趣,提倡实业救国,办了许多产业,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些产业飞速增长,显示出了民族工业的生命力。


  37.蔡元培:光绪年间进士,皇帝钦点的翰林。清末参加了革命党,为推翻朝廷制造过炸药。革命胜利后做了北大校长,期间提倡“兼容并包”的方针,北大进入了黄金时代。他的影响力一直延续到今天,在最近发布“最受尊敬的大学校长排行榜”上,他荣登榜首。


  38.1905年,科举废除,终点。


 
桔子 @ 2010-10-28 12:15

 



顾准是在一场政治运动中被撤职的,事前毫无预兆。

从1951年12月开始,一场席卷全国的“三反五反”运动开始了,这是建国后第一次大规模的政治运动。它的起因有两个,一是中央对党内腐败的警惕,二是为了增加税收,支援朝鲜战事。

当时,过于激烈的运动气氛已经影响到了工商业的正常运作,华北地区2月份的税收比1月份减少了一半,天津有4000家私营工商户歇业,影响到40万人生计,西南地区的月税收也减少了一半,百货商店的营业额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很多私营工厂停业观望,而震动最大的正是“五毒”最集中的上海,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市委共收到检举材料24万件,200多名企业主被抓,发生48起自杀事件,死亡34人。2月中旬,中央紧急部署,决定在上海暂停发动“五反”运动,县以下的五反则推迟到春耕以后。

2月25日,主管全国“三反五反”工作的中央节约检查委员会主任薄一波南下上海指导工作,28日,顾准在电台里作广播讲话。29日,上海市委召开党员干部大会,宣布对8个干部的处分决定,其中一人竟就是顾准。对他的处理决定是,“一贯地存在着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自以为是,目无组织,违反党的方针政策,屡经教育,毫无改进,决定予以撤职处分,并令其深刻反省”。

顾准对自己被突然撤职 “感觉十分突然”,日后来看,他被免职的原因有两条,一是他的“依法征税”政策不被采纳,二是“不服用”。

在当财税局长期间,会计师出身的顾准一直试图建立依法征税的体制,他主张依照税法所规定的税率查账征收,强调“依率计征,控制计算”,不同意用运动的方式来征税,他在自己主管的上海《税务通讯》中连续发表论文,对此进行论证和阐述。他的这些想法和做法,被认为是保守的。43年后,经济学家戴园晨在一篇关于顾准的纪念文章中说:“这种依法还是不依法的争论,当时以顾准去职告终,而今负担的随意性仍是经济工作的陋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服用 ”,顾准的办事能力和学养有目共睹,可是他的知识分子气质却让人讨厌,据他的弟弟陈敏之回忆,有一位大区负责人曾说,“像顾准这样的干部,我们这个大区内一个也找不到”,同时他又说,“如果顾准再不听说,饭也不给他吃。”1959年,陈敏之在一次会议上遇到陈云,时任上海市委书记陈丕显介绍说,“这是顾准的兄弟”,接着他说,“顾准就是不服用”。

顾准被撤职后,连降数级,先是到筹建中的华东建筑工程部当了办公室主任,接着调至新成立的建筑工业部当财务司司长,随即再下放到洛阳工程局当副局长,1955年,又被送进中央党校的普通班学习一年,随后被调进中国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当研究员。

据吴敬琏的回忆,在这期间,顾准“从早到晚都钻在图书馆的书库里读书”,过去的三年里,他通读了马克思的三卷《资本论》、苏联理论家们的计划经济理论、黑格尔以及凯恩斯的著作,此外还读完了《中古世界史》、《中国通史》和《中国近代史资料选编》,浩大而孤独的阅读经验,让他变成了一个独立而尖锐的思想家。他对国家的经济建设模式,渐渐形成了体系式的看法。在1955年12月的日记中,他如此评论“一五”计划:“工业建设,必须使用现代技术,迎头赶上。但是,如果仅仅依靠输入的计划工作,输入的工业化方案,这不只是经济建设上的教条主义,也不是从中国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东西。”这样的言论,在当年无疑是大逆不道。就在这时,顾准开始对社会主义条件下的商品货币关系和价值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

与顾准达到了同样思想高度的另外一个学者,是他的江苏老乡孙冶方。这是一个1924年就入党的老党员,1949年当过上海市军管会工业部副部长、部长,与顾准有过同事的经历。1954年赴京升任国家统计局副局长,接着又到中国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当所长。正是在这一时期,两位老友又相聚在一起。

有一次,顾准翻出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二卷第七篇的一段引文,与孙冶方进行讨论,这段文字是:“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废止以后,但社会化的生产维持下去,价值规律就仍然在这个意义上有支配作用:劳动时间的调节和社会劳动在不同各类生产间的分配,最后和这各种事项有关的簿记,会比以前任何时候变得更重要。”

对这段文字的再三推研,让两人的思想打开了一扇危险的窗口。1956年6月,孙冶方在《经济研究》杂志中发表《把计划和统计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一文。1957年,顾准发表《试论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他们破天荒地认为“我们必须研究社会主义下面的商品生产问题”,提出了社会主义的生产也可以由市场规律自发调节的惊人观点。

事实上,在1956年前后,已有不少人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反思计划经济的运作规律,譬如孙冶方的堂兄、时任中财委秘书长兼私营企业局局长的薛暮桥也在1957年的春天撰写了《经济工作中的若干理论问题》一文,提出了困扰内心的四个问题:“第一,社会主义经济是否需要百分之百的社会主义,是否可容许小商品经济甚至资本主义经济在一定时期、一定范围内存在,并有一些发展,然后慢慢改造它们?第二,社会主义国家应当采用什么办法来使消费品的生产能够适合人民的多方面和多样性的需要?第三,怎样能够在社会主义建设中保持国民经济各方面的平衡?第四,在我国目前的条件下,国家的基本建设投资应当首先用于什么方面?”不过,当时的薛暮桥等人还不敢像顾、孙那样的思考,他在晚年的回忆录中说:“我国绝大多数经济学家(包括我自己在内),是一直把价值规律同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联系起来研究的,认为价值规律是商品生产和商品流通的规律,在商品经济消灭以后,价值规律也就不起作用了。”

只有顾准和孙冶方超出同时代的所有人,他们因此成为了异端。也正因此,在很多年后,他们被并称为“中国经济学界提出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实行市场经济的第一人”。

在《试论》一文中,顾准更是展现了让人仰止的道德勇气,他无比大胆地写道,“可以知道,经过几十年的历史发展,社会主义经济已经形成一个体系。这个体系的全部细节,是马克思、恩格斯所没有全部预见,也不可能全部预见的。为什么现在社会主义各国还存在着商品生产与货币经济呢?应该从这个体系的内部关系的分析中去找答案”。

作为一个会计学专家,顾准在文章中一再挑战经典理论。他写道,“社会主义经济是计划经济,马克思、恩格斯再三指明过;社会主义是实行经济核算的计划经济,马克思、恩格斯从未指明过。相反,他们确切指明社会主义社会将没有货币,产品将不转化为价值”。他认为,这是一些需要修正和演进的理念,“让全社会成为一个大核算单位是不能的。全社会必须有一个统一的经济计划,具体的经济核算单位则必须划小,至少以每个生产企业为单位进行核算,巨大的生产企业,其具体核算单位还必须划小”。他像先知一样地对正在形成中的大一统计划经济提出了最直接的挑战,很多年后仍能抚摸到其思想的灼热。

到1964年,随着“三年灾害”时期的结束,中国理论界又出现过一股重新认识价值规律的思潮。孙冶方和顾准成为重要的参与者和受难者。

当时打开头炮的,是中国共产党早期最高领导人之一的张闻天(1900-1976,曾用名“洛甫”),他是1925年入党的老党员,曾在 1930年代当过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人民委员会主席,一度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建国之后,他曾出任驻苏联大使,后被罢官,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当了一名 “特约研究员”。1964年2月,时年64岁的张闻天写出《试论社会主义商品货币关系和价值规律的新内容》一文,鲜明地提出了新价值规律——积极倡导在社会主义社会中搞自由竞争。

张闻天的文章显然鼓励了其他的思考者。5月,时任全国物价委员会主任的薛暮桥写了三篇关于价格问题的论文,提出粮食价格的购销倒挂问题,建议提高农村中返销粮的销售价格,提高到购销拉平,以此为突破口,理顺已呈僵化态势的物价体系。他日后回忆说:“我一直认为,在物价的计划管理体制下,价格往往背离价值,不利于调节各类产品的按比例发展,达到供求平衡。我主张必须对物价进行调整。”6月,薛暮桥的论文在经济所进行了讨论,会上,孙冶方和顾准都赞同他的观点,顾准还专门写作了《粮价问题初探》一文,鼓吹提高粮价和煤价,降低人民币对外汇率。此外,杨坚白、张卓元及何建章等人,也纷纷发表论文,主张以资金利润率作为评价社会主义经济活动的标准,以生产价格为基础订价。这些思想都聚焦于生产和流通领域的计划性弊端,市场和价格的自由化成为焦点。

进入秋天,这股市场化的思潮受到了批判,极左理论家陈伯达、康生组织了多场座谈会,对这些观点进行清剿。在这一过程中,孙冶方被锁定为最主要的批判对象,他是经济所的所长,而自由化言论大多出自该所。在过去的几年里,孙冶方不但保护了顾准、张闻天等人,还先后写作了20多篇论文,论述计划经济与价值规律的关系,如《要用历史观点来认识社会主义社会的商品生产》、《论价值》、《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管理体制中的利润指标》等等。1962年,孙冶方与陈伯达就一些经济概念发生了书面争执,孙认为,不应该在计划供应与凭证供应之间划等号,不要把集贸市场叫做“自由市场”。1963年底,孙冶方还在中科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会扩大会议上,专门做了一次关于利润问题的演讲。据经济学家刘国光的回忆,在演讲前,有年轻学者劝孙冶方别讲了,提醒他说:“你讲利润,人家会说是修正主义。现在还是不讲为好,风声已经这么紧了。”孙淡淡地答:“风声是什么?我不是研究气象学的。”

双方矛盾在《红旗》杂志组织的一场座谈会上全面激化。

在这次会议上,杨坚白、张卓元撰写的《生产价格论》等两篇论文遭到点名批判,发言者的调子越唱越高,帽子越扣越大,气氛十分紧张。被点名务必参会的孙冶方坐在一角,实在按捺不住,他站起来大声说:“不要再批他们了,文章观点是我的,我来承担责任!我应战,我喜欢赤膊上阵。”

接着,孙冶方操着一口浓烈的苏南口音论述自己的观点,“许多国家,包括中国,从苏联承袭了一种观点,这种观点认为,价值规律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是对立的,相互排斥的,这种观点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规范模式,严重束缚了人们对客观经济规律的认识和探索……”

有人当即质问:“请问,你宣扬的规律是什么?”

孙答:“千规律,万规律,价值规律是第一条!”

会后,杨坚白与孙冶方一起出门,杨悄声说:“这是批我嘛,你何必站起来报名呢?”孙说:“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文章观点是我的,我来承担责任。”

10月,陈伯达和康生派出70人组成的工作队进驻经济所,以“张(闻天)、孙(冶方)反党联盟”的罪名对孙冶方进行批斗。孙冶方被批判的观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反对无产阶级国家统一管理经济,主张企业独立自治;二是反对按社会需要调节生产,主张以利润调节生产。因此,孙冶方的经济观点的实质,就是 “使社会主义和平演变为资本主义,是彻头彻尾的修正主义理论”,他被判定是“中国最大的修正主义者”,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每天打扫厕所,刷洗痰盂,在其后的一年内被批判39场。

孙冶方因此成为建国后第一个被公开点名批斗的著名经济学家。这个倔强的苏南人却不肯低头认罪。他写出了一份又一份的检查材料,进一步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工作组对他的评价是:“抗拒党和群众对他的原则批评,态度十分骄横”。1965年9月,他被下放到北京城郊的房山县周口店公社大韩集大队进行劳动改造。

孙冶方的朋友们也纷纷遭殃,杨卓元、桂世镛等人被认定是“张、孙反党联盟”的“八大金刚”,一直受到他庇护的老右派顾准这次自然也是在劫难逃,他被隔离审查,挂牌批斗,然后同样送到周口店劳动改造。在日记中,他很内疚地写道:“我更进一步猜测,孙冶方的问题是任用我这个右派分子而引起的,我这个人,到哪里都要害人,这回又害了这个老朋友,觉得很对不起他。”顾准的爱妻汪璧为了替五个子女着想,提出与他离婚,她在给顾准弟弟陈敏之的信中说:“只要顾准有一天脱掉右派帽子,就可立即复婚。”可惜,她与顾准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发生在1964年的这场关于价值规律的思潮,是1978年之前的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它很轻易地被击溃了。而随后展开的批斗,事实上也成为即将拉开序幕的文化大革命的前哨战。
1974年12月3日凌晨,顾准在昏暗和寂寞中去世了。在过去的几年里,他经常咳血,并有低烧,但是医生一直把这些症状当作气管炎来治疗,当最终确诊为肺癌以后,已是无药可治的晚期。

从文革开始之后,顾准与中科院经济所的同事们被集体下放到干校劳改。那些日子,无论是夏天还是秋天,他头戴宽边草帽,脚上穿着破绿军鞋,整天奔忙在贫瘠坚硬的田地上,做着毫无效率可言的农活,据吴敬琏的回忆,在当时,顾准“痰中带血”,身体已经出现了恶化征兆。他瘦弱的身影在辽阔的华北平原上显得那么的无力和可笑,没有人知道,在这具已经被抛弃的躯体内,正流淌着一股倔强而清醒的血液。

比他小10多岁的研究员吴敬琏,与顾准成了莫逆之交。吴敬琏的政治定性是“帽子拿在人民手中的反革命分子”,他开始对文化大革命的真实意图产生了怀疑,而顾准显然看得更加深远。吴敬琏日后回忆说,“顾准总是说,这不只是那几个人的问题,对于中国为什么在20世纪都已过去了一半的时候还会发生文化大革命这样的怪事,需要放到整个历史发展的背景下去观察。

这时候的顾准,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顾准了,苦难让这个人的灵魂变得更加纯净,而思维的深度更是让他超越了所有的同时代人。这位早年的会计学教授、上海市财税局长不再满足于自己所谓的“专业”,在1971年7月17日的日记中,他写道,“会计一道,不想再碰,二十年前旧业,也不想再操了”。
顾准开始向上追溯,他研究先秦的韩非子、荀子,研究中世纪以来的法国革命史,进而上溯到希腊的城邦制度,他想要搞清楚人类在追求民主制度时所面临的种种抉择与思考方式。

这种富有穿透力和强大时空坐标感的钻研,让他的思考力变得愈加的尖利,他对诸多寻常事件的看法已信之拈来,皆成智珠。某次,一位棚友购得一本《天演论》,视为宝物,顾准拿来“粗读一过,颇多感触”,他的感触是,“(此书)归根到底,无非强调人定胜天一语,而于政治则为舍己为群,一反利己即利人之说,持其论,可以破民主个人主义,而归于集体英雄主义,此集体英雄主义锋芒所向。并非人事,特为自然。循是推论,则凡违此义者,都与人类本身之目的不合,而为人类之异己分子,阶级斗争不可废,且永不可废,根据悉在此”。自从《天演论》被翻译到中国后,从没有人以这样的角度来解构这部一直被奉若真理的作品,顾准却从中尖锐地看出了植根于国民精神深处的对专制的膜拜,他的思想如一把薄如素叶的手术刀,准确而干净,举手一试,万物颓然。

1971年8月,顾准以《十年来的苏联经济》为题写道:“他们的经济是有发展的,但是,这仍是备战经济体制的发展,而且是一种极其笨拙的、悉索敝赋的以供军备的那种发展,一句话,斯大林主义的经济体制,对他们已经积重难返,成了不治之症了。”他进而说,“本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的经济体制本质上是一种浪费和窒息的制度,用在军费与基本工业扩展上的比例很大,用于增加消费基金的数额,永远跟不上工资的增加……我想,在看得见的将来,这个看来都难受的体制还是会歪歪斜斜地向前走,但是会有一种力量来推翻这个令人窒息的制度”。

顾准是1972年夏天回到北京的。他的妻子汪璧已经在四年前自杀,而子女们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如一只丧家之犬,只好住在中科院的一间斗室中。在生命的最后两年里,他天天跑北京图书馆,大量阅读与做笔记,为一本名叫《希腊城邦制度》的书做准备。

这是一个为抽屉而写的伟大作品,顾准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出版的那一日,他的工作动力来自于天地间一个冥冥的召唤。他以数十万言冷峻的笔墨,深刻地分析了城邦制度与“东方专制主义”的区别,“在全面比较中西文明的基础上探索人类社会发展的轨迹”。他的书中写道,“地上不可能建立天国,天国是彻底的幻想,矛盾永远存在,所以,没有什么终极目的,有的,只是进步。”这位早年狂热的理想主义者终于在历经劫波之后脱胎换骨,回归为一个理性、中庸、信奉渐进的经验主义者,在一个接一个的昏暗难眠的夜晚,他将毕生的愤怒铸成了一个个带血的汉字。顾准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他埋头工作的同时,匈牙利的经济学家亚诺什·科尔内(JánosKornai)正在创作《反均衡论》(1971年)和《短缺经济学》(1980年),而写出过《通往奴役之路》的英国人哈耶克正因他的捍卫自由市场经济的主张成为西方声名最隆的经济学家,他将在1974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在全球思想界,对僵硬的计划经济制度的彻底清算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顾准晚年一直对自杀的妻子念念不忘,他的同事骆耕漠曾回忆一个细节:“1973年前后,记得我刚补发了工资,我请顾准到莫斯科餐厅吃饭,回来时太阳落山了,他说,我们走条近路回去吧。其实路也不近,走到一座楼前,他眼睛望着楼上一个窗户,默默地停了好长时间。我才知道,他是特意到汪璧住过的地方凭吊,汪璧是在这里自杀的。”

1974年11月,医生在顾准的痰液培养结果中发现了癌细胞,顾准自知末日降临。当时,那场“文革浩劫”似乎还没有任何终结的迹象。就在秋风萧瑟中,顾准把44岁的“干校棚友”吴敬琏叫到病房,他冷静地说,“我将不久于人世,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气管堵塞说不出话来,所以要趁说得出话的时候与你做一次长谈,以后你就不用来了。”在这次长谈中,顾准认为,中国的“神武景气”是一定会到来的,但是什么时候到来不知道,所以,他送给吴敬琏四个字:“待机守时。”

顾准在遗嘱中把自己的遗稿分为两部分,其中“有关希腊史部分交给吴敬琏同志”。这可以被看成是一个思想家对另外一个思想家的衣钵传承。十多天后,顾准去世,吴敬琏亲手把他推进了阴冷的太平间,这位日后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回忆说:“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悄然而逝。而消逝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疾恶如仇却又充满爱心、才华横溢、光彩照人的生命,不能不使人黯然伤神……我在回家的路上就是觉得特别特别冷,觉得那是一个冰冷的世界,顾准就像是一点点温暖的光亮,但是他走了,然而我想,他还是给我们留下了光亮。”

1980年2月9日,顾准被“恢复名誉,彻底平反”,当日,中科院为他和妻子汪璧召开追悼会,他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正局级墓室”里。1994年9月,《顾准文集》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1997年9月,《顾准日记》由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

顾准最终成了那个没有到达目的地的人。十多年后的今天,他被认为是一个“卸下肋骨点燃光明的烈士”。他用自己的苦难讲述了生命的坚硬、丰富和宽广,讲述了绝望的不存在。自1952年之后,他就被那个时代所抛弃了,随后的22年里,他的生活凌乱而惨淡,他的身份卑贱而可鄙,他的声音低微而怯弱,他被昔日的同志所厌恶而显得多余。但是最终,他的存在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后一抹尊严。

亲爱的读者,谢谢你们在这个闷热而喧嚣的夏日,读完这篇冗长的文章,在今天,我们仅能以这样的方式纪念那位伟大的先行者和受难者。

财经作家,蓝狮子出版人wxb680909@yahoo.com.cn


 
桔子 @ 2010-10-28 11:07

大时代中的知识人》 第四部分



  当命运残酷地将张中晓抛到社会的底层,远离接踵而至的一波又一波政治运动的时候,反而使得他有可能独具慧眼,冷眼旁观,比一般人更深入地洞察人世。  


  前不久,王元化先生送了我一本他作序的书,是张中晓的《无梦楼随笔》。他再三对我说,这本书很值得一读,比起顾准,张中晓可以说一点也不逊色。我想起(1989年)初春,也是王先生向我郑重推荐顾准的遗稿,当时书稿刚刚打出清样,王先生正在为它作那篇脍炙人口的、后来被人反复引用的序。可惜的是,我那时心浮气躁,略略浏览了一遍就匆匆还了。等到重新注意它,已经是人人谈顾准的时候了。这些年,王先生作序评定的几个思想界故人的遗著,比如顾准、杜亚泉等,都激起了知识界的广泛反响。这次的张中晓恐怕也不会例外,因为待我读完《无梦楼随笔》,不由得再一次佩服王元化先生的好眼力:张中晓,不愧为思想史上的又一位先知!

  张中晓故去将近三十年了。经历过50年代反胡风运动的人,也许还依稀记得这个名字。当时的御批曾经颇有声色地提到过他:“还是这个张中晓,他的反革命感觉是很灵的……”真是一句顶一万句,张中晓由此定了终生,至死都不得洗冤。从他生前唯一留下的一张照片(还是与别人的合影)看,当时年仅二十五岁的张中晓不过是一个脸色苍白、身材瘦削的文学青年而已。因为与胡风通过几封信,并在其中写了几句偏激的话,就此酿成终身的惨剧,被捕、开除公职、保外就医送回绍兴原籍,从此,饥饿、贫困、病魔和苦难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生活是异常地匮乏。每天的食粮只有三两定量,半饥不饱,连牙刷毛巾也买不起,只能用破布条刷牙、旧布片洗脸。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惧的。对一个有着强烈精神关怀的知识分子来说,最恐惧的莫过于内心的那种孤独感,那种无所依傍、无所寄托、慢慢吞噬着灵魂的孤独感。在十年的苦难岁月之中,张中晓除了要与饥饿、疾病抗争之外,还要与自己内心的孤独搏斗。他写道:“贝多芬曾说过:‘孤独、孤独、孤独……’”,“在孤独中,人的内心生长着兽性,在孤独中,人失掉了爱、温暖和友情;在孤独中,人经历了向兽的演变……孤独是人生向神和兽的十字路口,是天国和地狱的分界线。人在这里经历着最严酷的锤炼,上升或堕落,升华与毁灭”。这是一种何等痛苦、何等沉重的感受!孤独可以使一个正常人发疯,可以摧毁强者钢铁般的意志,可以令高尚的人自甘堕落。为了与可怕的孤独作斗争,孑然一身的张中晓想尽一切办法了解时事,保持自己的精神关怀和知识兴趣。没有钱订报纸,就每天来回坐六个小时的手摇船,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在县城的报栏前站立几个小时;没有资格听广播,就每天晚上将一根铁管子通到阴沟里,以便从邻居家的有线广播中听到新闻;生活是那样地艰难,连饭都吃不饱,竟然还饿着肚子省下钱去买书,几年之中积累了满满两箱子;没有一个人可以交流谈心,就将各式各样的废纸裁成一般大小,钉成本子,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下读书的心得……

  张中晓:思想史上的又一位先知大时代中的知识人应对非人的逆境和可怕的孤独,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营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一个仅仅属于自己的内心世界。张中晓以自己顽强的求知欲望和人格尊严,营造了这样的世界。正如与张中晓同时蒙冤的王先生在序言中所说:“人的尊严越是遭到凌辱,人的人格意识就愈是变得坚强起来。这是施加暴虐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在无尽的苦难之中,外表羸弱的张中晓竟然战胜了逆境,超越了孤独,他读了康德、黑格尔、罗曼·罗兰、孔子、荀子、朱熹等一大批古今中外名人的名著,记下了三大本读书笔记,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无梦楼随笔》。

  与顾准那些写给弟弟的信一样,张中晓的读书笔记也不是为发表而作的。尽管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笔记也许以后会有用,恳求父亲将它们保存好(可怜的老父亲为此在“文化大革命”中被禁闭吊打,受尽磨难),但当他在阴冷的寒夜、昏暗的灯光下苦苦思考、斟字酌句的时候,肯定是为了自己内心那份不泯的良知,那份对真理的执着信念。他坚信:“知识人的道德责任,[在于]坚持人类的良知。只有正直的人们,才不辜负正义的使命。”一个书生,可以被剥夺公民的身份,以至求知的权利,却无法剥夺他内心的良知和对真理的执着。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张中晓只身坚守的,不过是一个知识分子最起码的道德责任,对知识的、真理的责任。这责任对于他来说早已不是外在的义务,而是一种自觉的内在信仰,一种只能如此的生存方式。是的,张中晓只能如此活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真理的探求,成为他生命存在的唯一理由和意义所在。命运愈是坎坷,生活愈是艰难,就愈加显得这意义的沉重。

  同样作为当代中国思想史上的先知,张中晓的理论风格与顾准是迥然异趣的。顾准的性格冷峻严肃,思考问题富于历史感和逻辑性,思想的跨度大,学理性强。而年轻的张中晓的个性更接近文学家,敏感、热烈而尖锐。他的那些读书笔记没有明晰的逻辑结构,只是一块块思想的碎片,一段段富于哲理的智者隽语。然而,只要我们有少许的耐心,将那些似乎是互不关联的只言片语连缀起来,仍然能辨析出他思考的重心所在。

  以我初步的阅读,发现反复缠绕着张中晓的,并引起他深入思索的,至少是这样三个问题,第一是对黑格尔哲学的反思,第二是关于人的自由和个人价值的思考,第三是对中国政治和国民性的批判。暂且不论张中晓思考问题的深度,就单单提出这些问题本身而言,已经是那样地令人震撼。要知道,这些笔记都是写于1956年到1962年期间,在那个年代里,绝大多数中国知识分子都还在熟读《联共(布)党史》,普遍地陷于教条主义而不自知。即使像顾准这样的思想先知,也是要到“文化大革命”发生以后,才有最后的大彻大悟,从理想主义义无反顾地走向经验主义。而张中晓却早在五六十年代,在绍兴县城偏僻的一隅,在那个家徒四壁的陋居无梦楼,在常人难以想象的饥寒交迫之中,已经异常敏锐地意识到那些问题,那些我们后来经历了多少艰难曲折、付出了多少历史代价,才好不容易意识到的问题。张中晓这位思想界的奇才,竟然领先了时代整整三十年!

  自“五四”以后,黑格尔主义的幽灵就开始在中国知识界回荡,到1949年以后更是借助意识形态的力量,成为主宰中国知识分子思辨的主流模式。不少作家、学者在大环境的作用下,自觉进行思想改造,以黑格尔主义的历史规律、必然性和绝对真理等概念重新编织自己的学术和思想,以今日之我否定昨日之我。然而,独居乡野的张中晓却孤军深入,以其敏锐的理论直觉,却开始了对黑格尔主义的反思。张中晓明白指出:“历史的道路不是预先设定的,不是先验的途径,相反,它是既往的人类行动的结果和将来的人类行动的开始。走到哪里算哪里——实验主义历史观也。”当他的同代人正在孜孜探求历史规律的时候,张中晓却大胆地提出了实验主义的历史观,而且断然宣布“必然性可以休矣”,这不能不令后人惊叹不已!张中晓对历史必然性的批判,来自于他对历史本相的独特观察。他发现:世界并不是历史规律的裁判所,而只是人生活的地方。历史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在历史舞台上活动的只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不是把人当作达到自己的目的的工具来利用的某种特殊的人格。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的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对人的本位,尤其是个人本位的高度重视,成为张中晓批判黑格尔主义的原始出发点。

  张中晓对黑格尔主义独断的绝对真理观也有清醒的反思。他感到:“过去认为只有一个真理,现在感到许多不同的思想都有一定的道理,特别是历史上有地位和成体系的大家,他们都代表真理发展的一个环节。”对绝对真理的怀疑,使张中晓对那个时代中司空见惯的狂热的盲从十分不屑。他认为,热忱可以是求真的激情,也可以是一种成熟的虚骄自大之气。后者由于惰性和缺乏科学思考的能力,会把热忱中所包含的一些知识作为知识的唯一方式,成为独断的哲学意见,并成为一种无知和激情交织的东西。张中晓的眼光是那样地深邃,头脑是那样地冷静,他在一派狂热的激情背后所洞见的只是一种无知的虚妄,而虚妄的学理渊源正来自黑格尔主义可怕的独断论。

  的确,在那个年代里,黑格尔主义借尸还魂,它的阴魂几乎无所不在,很少有人能够冲破它的概念硬壳,脱颖而出。连张中晓都感到某种窒息,感到在黑格尔的概念威力面前,任何逻辑思考都软弱了,空疏了,任何理智也僵化了,干枯了。老黑格尔布下的似乎是一个巫阵,只要你一思考,一进入逻辑演绎,就会不自觉地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然而,张中晓不甘心,他一定要破一破这个巫阵。他发现,对付黑格尔概念硬壳的最好办法,也许是某种感性的语言,因为它还保持着生活的鲜艳性和生动性。如同尼采、鲁迅那样的道德格言,是一种“有一定的人生价值和思辨的形式”,以这种方式写作,有可能挣脱黑格尔的概念巫阵,自由地放出灵感的火花。现在我们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张中晓要选择文感性色彩浓郁、却多少令人费解的杂感语体写作:除了因为环境恶劣,不得不遮人耳目之外,还不正是为了冲决内心世界的网罗。从某种意义上说,一部当代中国思想史,可以说是从崇拜黑格尔到告别黑格尔的历史,李泽厚的告别黑格尔是在70年代后半期,顾准的告别要早一些,而张中晓的告别则更早,早得令人称奇,正所谓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前头更有早行人啊。

  张中晓的告别黑格尔,不仅得益于鲁迅、尼采式的杂感语体,更重要的是来自他内心那坚定不移的信念,也就是对个人价值和自由的高度尊重。在中国的左翼阵营中,曾经有一批经受过欧洲启蒙运动和俄国人道主义思想洗礼的自由知识分子。年轻的张中晓接受过他们的影响,无疑是那些精神传统的继承者。而1955年无端蒙受的不白之冤,更使得他对摧残个人自由和人的尊严有着切肤之痛。他深切地知道,失去了自由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有在自由中,人才可能发现他真正是怎样的。只有作为个人,才会感到欢乐和痛苦。”由个人的命运遭际触发,张中晓开始反省造成个人悲剧的整个社会背景。他像鲁迅一样,到中国的历史、文化和制度中去搜寻非人化的因素。他从古老的文化传统中发现,中国的古文化缺乏思维的自由和个人的反思,“对人是陌生的,僵硬的、死相的”;他从当时流行的经济学中觉察到:“某些经济学家的学说由于沉迷于抽象之中,忘记了人,忘记了所有并应该享受一切财富的人。”他更感到中国人的理论著作,读来如死气沉沉的命令,没有个性和人格的投入,“或者是抄袭,或者是枯燥的理智,或者是宫廷语言的堆积”同上,第20页。。张中晓厌烦了这一非人化的文化传统和社会现实,他深深地感到,离开了个人,侈谈任何美好的理想,通通不过是乌托邦的虚妄。
  ……


 
桔子 @ 2010-10-28 10:43

无梦楼随笔》张中晓遗稿路莘整理

  

                               前言
  如果没有那些写在发黄的、陈旧的纸张上的文字,如果那些文字没有那份激动人心的力量,那么,死去已快三十年的张中晓也许就不会在今天被重提。然而,他终于没有被忘记。这不是因为他在五十年代才二十多岁就写下了不少有影响的文章而显示出他的才华,也不是因为他在一九五五年以后因胡风冤案的牵连而遭受了极其不幸的经历,而是因为他在生命的最后十年中,在经历磨难艰苦备尝的逆境中,始终怀着一颗在知识中寻求力量的赤子之心,一笔一笔写下血泪凝成的思想结晶。这就是王元化先生为之作序的《无梦楼随笔》。纯美的注视(火凤凰文库之十四)  
                          序 
                        王元化
  本书是根据中晓遗留下来的札记由友人编选而成的。这些札记用毛笔或钢笔写在一些零碎的纸张上。中晓生前将它们装订成整整齐齐的三个本子,分别题以集名。本书的写作时间,大约是五十年代末至文革前两年。
  一九五五年,中晓在胡风案受审期间,旧疾复发,咯血不止,被允准保外就医,回到绍兴乡下。自然收入没有了,甚至连购买户口米的粮票也没有了,他只得依赖在当地邮局做小职员的父亲苦撑度日。大跃进三年灾害时期,有一天我的妻子张可收到一封寄至上海戏剧学院的信。拆开来,其中还套有另一封密封的信,这是中晓写给我的。他不知我也被定为胡风反革命分子,日子很不好过。他在信中说:“你的情况大概还好,我很困难,活不下去了。但我还想活……”他期待我伸出援助的手。读了他的来信,我心中为之惨然,思绪万千。中晓进新文艺出版社,我有引荐的责任。当时他刚刚二十出头,至今我还记得他那双闪闪发亮似乎永远在追寻生活奥秘的大眼睛,是那样澄澈、坦诚……。当时我听了友人的介绍,写信邀请这个不相识的青年到新文艺来工作。他很少讲话,总是默默地倾听着。一开始他就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从道义上说,我不能对他的来信置之不理。可是,我当时的处境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信件来往在胡风案件中曾构成严重的问题,令人心有余悸。我拿着他的信,心中忐忑不安,害怕再惹祸事。在作为定案准则的《胡风反革命集团三批材料》中,中晓被说成是最反动的。他的一些直率言词,被解释作具有特殊的“反革命敏感”。这种说法经过大肆渲染,“张中晓”已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直到六十年代,在一本指定作为学习文件的小册子中,仍在重复这些说法。我和中晓的交往曾成为我在审查中的一个问题。一九五七年年初,组织派两位和我共过事的老作家来找我谈话,我为中晓申辩,说他是一个纯朴的青年,当即受到其中一位严厉的呵叱。后来我被指为对抗审查,这也是证据之一。由于这些事记忆犹新,我拿着中晓的来信,真不知怎么办才好。那时朋友中还有一位和我往来,他是我深深信赖的柏山。我去和他商量,他经过考虑,认为还是不要声张为妥。我把信压了下来。但是不久,中晓又寄来了第二封信,他在信中再一次发出呼吁,诉诸我的良知,企图唤醒我由于权衡利害逐渐变得麻木而冻结起来的同情心。我不知道其他处境相同的人是否像我一样经过如此剧烈的心灵交战?我在审查时期曾有好几次经过了这样的精神危机。也许勇者是不会这样的,可是我的内心中蕴含着一些我所不愿有的怯懦成分。这一次我克服了自己的怯懦,但是应该承认,我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做到这一步的,我通过罗荪把中晓的信反映给主持上海文教工作的石西民。他曾向我表示过,可以向他反映自己的困难,包括其他受到处分的人,哪怕关在牢里的也一样。我和石西民素不相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不敢深信,但后来证明他是真诚的。在那可怕的岁月中,多亏有这样一些人,中晓总算有了一线生机。可是他没有活多久就逝世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说得出中晓离开世间的确切年月了。可以知道的是,他偏偏多活了一些时日,偏偏还再经历一次文革的浩劫。这究竟是命运的播弄?还是天地不仁,必须使他遍历人间的苦难?那时他只身蛰居上海,在新华书店做些寄发书刊的杂活,勉强糊口。“文革”一来,苦难和疾病把他拖垮了。据估计,他死于一九六六年尾或一九六七年初,享年三十六七岁。当中晓能够苦撑着生存下来的时候,他是相信未来,相信知识的力量的。他决不苟且偷生,能活一天,就做一天自己要做的事,这本《无梦楼随笔》就是一个见证。书中生动地表明他是怎样在困厄逆境中挣扎,怎样处于绝地还在内心深处怀着一颗不灭的火焰,用它来照亮周围的阴霾和苦难。当时他的贫困是难以想象的。我们从他的札记里时常可以读到:“寒衣卖尽”、“早餐阙如”、“写于咯血后”……之类的记载。据说他曾把破旧外衣补补缝缝改为内裤。他就是在这种极端艰难困苦中,一笔一笔写下他那血泪凝成的思想结晶。
  当编者把书稿交给我嘱我写序的时候,正是我即将动身到南方去的前夕。在这短短几天内,我读了经过整理的书稿,又借来中晓那三本札记。一边读,一边心潮随之起伏激荡。我还来不及细细咀嚼,借来的书稿和札记都得交还了,我写这篇序的时候,总觉得未能较深体会这些平凡而又极不平凡的文字的深意。我惊讶地发现,经过一九五五年事件,痛定思痛,我们在许多方面几乎有着同样的内心体验和精神历程。这首先表现在完全出于痛苦的反思上。这种反思是痛苦的,但它是以一种巨大的精神力量来进行的。人的尊严愈是遭到凌辱,人的人格意识就愈是变得坚强起来。这是施加暴虐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在那些年代里,中晓以旺盛的求知欲读了他所能得到的书籍。在哲学方面,除马恩著作,主要是康德和黑格尔。他也是黑氏《小逻辑》一书的热心读者。札记摘录了大量《小逻辑》的文字,使用的都是贺译。此外,他为了拓广视野,补足自己知识的不足,还读了不少古书。我发觉他对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都予以特殊的注意,这似乎在纠正过去用唯物唯心划线,和轻视思辨哲学的偏颇。札记中还用了不少篇幅来摘录《周易》的文字,可惜很少据以引申出自己的见解。中晓摘录这些文字,一定有他的想法,可惜我们无法悬揣。札记中还摘录了不少基督教圣经新旧约中的文字。这方面比较容易理解。比如札记曾摘录《旧约箴言》的话:“你在患难之日若胆怯,你的力量就微小”,显然就是和他当时处境与心情密切相关的。
  以上是我匆匆读了中晓的札记手稿后的一点印象。这本书的不平常处,就在于它的作者没有想到能发表供人阅读。他那隐闭着的心灵沉思,我们从这本选编而成的《无梦楼随笔》中,只能窥见一斑。要理解他在饱经患难中所留下的心路历程,即便读了他的全部札记,恐怕也还不能轻易揭开那扇隐密的心扉。因为在当时处境下,纵使写给自己看,也还不能直言无忌,札记中有一些隐语,一时是不容易明白它的含意的。札记中也有一些观点是在反思中出现而尚未成型的看法,记下来可能是为了备忘,以待日后进一步思考。但我觉得,如果我们仔细去体会,就可以从那些断断续续记下来的一鳞片爪的思想轨迹,去探索他的思想变化、心理活动和精神历程,他在历经磨难艰苦备尝的逆境中,没有丧失生活的勇气,始终怀着一颗在知识中寻求力量的赤子之心,这不是每个中国知识分子都可以做到的。
  中晓把他的下榻一隅叫做“无梦楼”,《无梦楼随笔》也因此得名,这使我想起不久前出版的顾准的著作《从理想主义到经验主义》。他们都命运坎坷,并不是为了立言传世而著书立说,只是由于不泯的良知写出自己的内心独白。中晓的“无梦”,我想大概也含有抛弃梦想,向乌托邦告别的意思吧。  
   一九九二年除夕无梦楼随笔



 
桔子 @ 2010-10-25 10:43


2004/07/21 
【記者 林少予、陳姿羽、梁玉芳】 


從母親的作品「學飛的盟盟」書裡走出來,當年那個蹲在地上學貓的小女孩謝海盟,如今已長成了少女。北一女高三生,正是母親朱天心當年寫就《擊壤歌——北一女三年記》的年紀。

和媽媽一樣的圓圓臉,但謝海盟看來還比媽媽沈穩,這是爸爸謝材俊的基因。「哎,妳怎麼這麼冷?」「去遊蕩一下嘛!」朱天心一個勁兒要海盟野一點,寧可她以文學佐餐,也不要被學校制式教育糟蹋。

外公外婆阿姨和爸媽都是作家,這樣環境下長大的謝海盟,對文學自有品味。她說,西方就愛馬奎斯,東方就推公公朱西甯;可嘆同學早不看紙本書,除了哈利波特,所以同學裡「只有三個人可以討論文學」,這是這個文學少女未被理解的孤獨。

以下是朱天心和謝海盟母女的對談紀要。


已寫70多萬字 盟盟:並不算是寫作

記者問:妳的童年被媽媽寫成《學飛的盟盟》,現在再看,有什麼感覺?

謝海盟(以下簡稱『』):我不敢看,我會起雞皮疙瘩。我媽要送人,都會被我攔截。去年重印的新版我沒翻過,除了要改一個錯字。因為我對新版蠻生氣的,有些畫我是不想給人家看的。都沒問過我。

朱天心(以下簡稱「」):啊,那些畫是「主人」(盟盟自小叫阿姨朱天文為「主人」,自覺是被豢養的寵物)提供的。妳生氣啊?可是版稅妳都收得好好的…

盟:算是賠償啦!小時候畫的那些,給人看沒關係;但後來我自己寫對白的畫,是我的秘密,我自己的東西。我現在已經不畫了,畫畫對我來說,算是到了盡頭了吧。

問:生長在一個作家家庭會不會有壓力?

朱:從小,我父親的書房就都對我們開放,給我們很大的空間,我很珍惜。我怎會不去實踐這樣的自由?

盟:我不會有壓力。但同學老是說:「反正你以後就是當作家,也不需要大學文憑,考不上也沒關係。」不管討論什麼,都會被這句話擋掉。

我不會主動講我的爸媽是誰,被問到,才承認。同學也覺得我太不招搖了,不然早出名了。上次學校讀書會,從那年的十大好書裡選,有同學選婆(指外婆劉慕沙,日文翻譯家)翻譯的大江健三郎的「換取的孩子」。一堆人來煩我,問到底裡面在寫什麼,我回去還問婆。這本書本來就不好讀。

我現在寫的,不算是寫作,是寫字。(朱:她寫了八十萬字。)才七十幾萬啦,寫的是奇幻那類。我寫好玩的,寫了好幾本筆記本。我覺得,西方奇幻和東方武俠,都只是故事,不是文學。早上看大家選的一百大小說,我心情不太好,因為蠻多不是文學的東西。

以後,我打算要念台大歷史系。(問 :那不是從北一女開始,都跟媽媽走一樣的路?)嗯!是走自己喜歡的路,所以一樣也沒有關係。


我的高中生活 比起媽媽當年差多了

問:海盟看媽媽的作品嗎?妳有何評價?

朱:啊,這我也很想知道。(盟:我被她害慘了。)她學測國文唯一錯的一題,是從我小說〈袋鼠族物語〉出的那題。一般學生只看一段,可以答的很清楚,她看過全部,想得太多,反而吃虧。我不好意思叫她讀我的書,會間接要她看一下天文的東西。

盟:我非常喜歡爸爸的文章,他為書寫的導讀,我都會看,我很喜歡《文字的故事》。媽媽的,她瘋瘋顛顛的,我常想:啊,這個文章是她這樣的人寫的嗎?《漫遊者》我看不懂。我現在喜歡主人的東西,她的文字漂亮。以前作文,我抄爸爸的句子,還被老師打圈圈讚美。

問:你的北一女生活和《擊壤歌》寫的像不像?

盟:《擊壤歌》我看很多遍。(朱:會覺得幼稚嗎?)不會啊。我的高中生活,比媽媽她們差多了,乏善可陳。同學都上補習班,怎麼遊蕩?教改弄得我們要死不活。我高二下才交到死黨,回頭看《擊壤歌》才有感覺。(問:同學會跟妳討論擊壤歌嗎?)她們都不看紙本書啦!唯一例外就是哈利波特。三年下來,可以跟我討論文學作品的同學只有三個。兩個不同班了,一個鬧翻了。

看到國文課本 朱天心叫她快別念了

問:盟盟現在高三,妳們對教育制度滿意嗎?

盟:不滿啊,但影響不大,因為我一直滿順利的。如果生活重心只有學校和念書,受害會更深。我知道生活中還有其他的價值,好比文學,在以後的人生裡,比課本重要。

朱:她國一時,我看到她的國文課本,叫她快別念了,會變成大笨蛋。如果出版社編像那種選集,是失敗的,可是這一代卅萬人都必須念這個,還反覆背誦。她蠻接受我們忠告,第一天發下課本,翻翻就算了。所以她的功課很爛。

問:這樣也能進北一女?

盟:國中玩了兩年半,然後最後半年才唸書,推甄上北一女。

朱:她不是耍帥,是因為她的閱讀經驗,什麼都讀、什麼都看,相形之下,課本都滿簡單。這種經驗很難告訴別人,太冒險。我是付出代價的,我一路焦慮,她在看課外書、畫畫的時候,我絕不會問她:「功課寫了沒?」有了自由,就要承擔結果:同學進了好學校,妳就不要鬼叫呀。

問:這種價值不會受到挑戰?

盟:會呀。國中就常被老師拿「愛的小手」打。(朱:真的啊?我都不知道 !)其實我也會掙扎,我媽實在太不在意我的課業了。我國三開始用功,有時考第一、二名,咦,但我媽怎麼這麼不在意?誇獎一下嘛!會有點不平衡。

朱:我極不滿意教育制度,盡力讓她免於這種迫害。教育的手應該收回去,給人墮落的自由。以前我們做完學校規定的事,剩下的時間全是自己的自由。現在占光孩子的時間,又裝可愛:「為什麼不運動?為什麼不玩音樂?」


小學常常請假 母女倆到咖啡館讀書

問:海盟長大後,是妳想像中的樣子嗎?聽說她經常請假?

朱:她很像材俊及天文,內在非常平靜,我嫌她太「」了。但材俊非常珍惜她內在的完整,覺得是非常大的幸福 ;但我常忍不住去搖她,要她亂一下。

她上高中每天準時回家,我怪她「怎麼不去遊蕩一下?」她說書包這麼重,怎麼遊蕩?我希望她有點叛逆,對她來說可能卻是一種滋擾。國小時,我不讓她去升旗,怕她太愛國,常常請假,帶兩本書,兩人去咖啡館。

盟:我九成的假,都是被媽拐的。我一請假,國中那個老師就問我:「妳要念高中,還是高職?」我高二和美術老師吵架,因為他要我們交作業,我不想交。要我們欣賞音樂、美術,是要自然接觸,為什麼要強迫交東西評分?


跟外公迷平劇 現在還騎到爸爸背上

問:爸爸呢?

朱:海盟跟爸爸不是談心那類的,是去問知識上的問題。父女相處是怪,現在她看謝材俊趴在地上看書,馬上說「欠騎」,騎到爸爸背上;喊聲「欠吊」,攀上爸脖子吊在那兒。

盟:最近都用踹的。(大家驚呼。)爸的知識很多,相處方式我也不會形容。學測他去陪考,大鬍子嚇倒一堆人。

朱:小二小三時,有造句說孝順父母的五種方法,海盟寫「不要打罵父母」。老師圈起來,打個問號(笑)!

問:談談外公朱西甯?

盟:小時候都外公帶我,所以我和我媽同輩(笑)。我跟外公迷平劇,平劇是改編自中國古典小說,去看就會覺得 :生在現代多無聊。著迷到我爸會罵。

朱:海盟小學一放學,外公去接,路上就說今天又錄了那齣平劇,回家就看。材俊一進門,就說:「又在看。

盟:爸最討厭小孩「老卡卡」。(朱 :盟盟愛老生戲,公公愛猴子戲。海盟太不像小孩子了。)對!我小學周記常常罵同學太幼稚,老師得安慰我。我三、四歲,外公就教我背唐詩;他不在了,我還保持背詩詞。整個泡在中國文化裡,所以我才非常「文化中國」。

問:妳比同儕多讀了那麼多書,同學忙著談戀愛,妳呢?

盟:我要像天文一樣,不結婚不生小孩。小說中的愛情,我完全當局外人來看,沒有共鳴。像《紅樓夢》,打動我的不是愛情,是滄桑、家族人事的興衰。看張愛玲的也差不多。我以後抱貓就好,不要養小孩。

朱:唯一一次男生跟她要手機號碼,她居然身上爬滿青蛙!

盟:那是高中社團展覽,外校男生來參觀。前一天我特別去烏來抓好多青蛙來展示,那天青蛙就爬在我身上(手在身上到處比)。後來有個男生跟我要手機,剛好那天手機被我媽帶走,我就說在我媽那裡。他馬上閉嘴。我還被同學嘲笑:人家是問妳號碼啦!後來又有一個男生問我手機,我就說我沒有。


盟媽希望盟盟 一輩子不會無趣無聊

問:朱西甯當年教妳們姊妹性教育?

朱:(大笑)對,我國一時,天文國三,天衣小五吧,爸統一講解性教育。講得非常清楚,連男孩子的生理變化都解釋了。還記得我父親用了「銷魂」二字──他不只講下層結構,連上層精神層面都照顧到了。海盟的性知識完全充足,早就由狗和貓如何講掉了。

問:媽媽對海盟的期望是什麼?

朱:希望她不會覺得「來過一場,好無聊、好無趣」,希望她很開心、有事做。不管結不結婚,希望她很能獨處。

盟:我從來不寂寞,超能獨處。有時要告訴自己:不能只想獨處,必須去社交。




族群認同怎解?盟盟擁抱文學中國
2004/07/21 
【記者林少予、梁玉芳】

問:天心的作品裡常與自我族群認同問題糾纏。盟盟有個宜蘭爸爸,外省第二代的媽媽,那麼「你是哪裡人?」妳們怎麼答?

盟:(毫不猶豫)山東臨朐人。跟外公一樣。

問:為什麼不是跟爸爸的籍貫?

盟:如果一定要跟爸爸一樣,那太重男輕女了。

朱:「你是哪裡人?」是個壞問題,但不必然不能帶來好答案。如果一個人不犯法、好好納稅,為什麼要交代自己的認同?有時候真要負氣地想,我就要爭取不認同的自由──不認同,又如何?「不認同」也該是個選項,該是思想、言論自由的一部分。

盟盟選的也是自己心理上的認同,她擁抱「文學中國」,還老說「祖國」,實在是太不政治正確了(笑 )。爸爸材俊的籍貫現在可值錢了,宜蘭幫耶,可以上網拍賣了。這個認同才正統啊!識實務點,要認同自己是宜蘭人啊。

我覺得認同是很個人的,和生活經驗相關,更大於國家、族群的意義。我父親是一個人在台灣,客家的母系親族卻很龐大,我的客語也講得可以,但大家認定我是外省第二代,我的認同也是如此,這和童年經驗有關。

寫小說「匈牙利之水」算是自我的心理對話,書中兩個人,各是我的一半:客家人及外省人。在召喚記憶的寫作過程中,每次想到外省第二代的記憶都是愉悅,但記憶中的客家莊卻不那麼有趣。所以即使外公家富足,父親家困頓,我卻選擇認同外省人。童年生活經驗,決定了我的族群認同。我想盟盟也是這樣,但我不該替她發言。

盟:(點頭)我很少去宜蘭的祖父家,爸爸也很少去。國中段考「認識台灣」,有題就考:「你是什麼人?」答案:美國人、中國人、台灣人等等。我知道答案就是要選台灣人,但我很生氣,為什麼要考這種問題,還有標準答案!我就要選中國人,不管會丟掉三分。他們逼人選邊站!現在想到,還氣!




教改「迫害」 盟媽讓女兒自由
2004/07/21 
【記者林少予、梁玉芳】

採訪的那個下午,謝海盟請了假沒有上課,躲過兩節數學與班會及周會。相較於朱天心談話時表情多變,手勢繁多;少女盟盟有些靦腆但侃侃而談,情緒沒太多起伏。就像朱天心說的,「她的內心十分完整」,凡事自有定見,敢走人少的那條路。

她比我還右。」母親說盟盟十分政治不正確,老認同「文化中國」。出門前特意叮嚀她,盟盟體貼承諾:「不會啦,那些『愛國同心會』的話,我不會講。」沒想到談到認同問題,盟盟卻句句生猛,不顧母親的善意提醒,毫不掩飾擁抱文化中國,還踏上省籍的火線。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曾經是朱天心那一代遙想、沉吟中國的姿態,謝海盟沒有那麼深沈,但是比起同年齡的同學,她的靈魂已經老了。

對凱蒂貓嗤之以鼻,說是被十噸卡車壓扁的可憐貓;村上春樹也令她煩膩,因為多少本下來「都一樣」。更不用提哈利波特、魔戒,這些對她來說都「不是文學」。她鍾愛的文學是馬奎斯,和外婆、母親旅歐在不知名小站等著火車時,海盟隨口背誦一段「百年孤寂」。朱天心明白,她教給女兒的,終讓她不會寂寞了。

從小和外公外婆與大群貓狗同住。談到狗,她有少見的火氣:「我現在不喜歡狗了。」因為外婆的狗竟然咬她,諸如此類。她說「為了狗,上次還想留書離家出走。」說到敏感處,她回頭問母親 :「這可以說嗎?」朱天心有些不忍,回她:「太惡毒的,就不要說。」並打圓場 :婆是狗國的,盟盟是貓國的。

既有無為而治的父親,就有一顆心總是沈甸甸的母親。身高已比女兒矮一截的朱天心,對女兒依舊好奇,每個問海盟的問題,總讓她眼睛閃亮,「啊,這我也想知道。」「不知道她會講出什麼來。」還會追問女兒的想法,這場訪問倒像是母女的傾心長談。

在女兒面前,小說家畢竟還是母親角色。獨樹一幟的教養,為女兒在制式教育裡劈出自由天地;談到教改,朱天心用「迫害」表達憤怒;唯有談到也能舞文弄墨的少女盟盟,才看到朱天心臉上一絲滿足。


 
桔子 @ 2010-10-14 14:29

 
http://www.dayoo.com/http://www.dayoo.com/ 2010-10-08 15:36来源: 大洋网 网友评论 (0)

    由广东省委宣传部、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主办,广东南方电视台承办的《南国书香节2010南方阅读盛典》,是2010年南国书香节的收官之作。该活动于南国书香节正式启动,以“华语的世界、世界的华语”为主题,在2010年8月至9月的2个月内。发动20万读者热情踊跃参与投票,共评出“金南方最受读者关注十大图书(文学类、非文学类)”、最受读者关注海外及港澳图书、最受读者关注翻译图书、最受读者关注十大微博客等8个榜单,并于2010年9月29日在大学城学术大讲堂举行隆重颁奖礼,来自海内外百名作家、学者、出版人出席了颁奖礼。(附录获奖名单)

    一、全民阅读 读者票选最喜爱的作品《南国书香节。南方阅读盛典》,是电视媒体涉足“阅读”领域,关注“全民阅读”的公益行动。本次活动,让阅读回归到读者,以读者的阅读体验为标准。尊重普通读者的阅读选择,盛典评选的所有书目、作家候选名单,来自于2009-2010年图书销售纪录,根据市场销售数据,并结合专家学者的意见和建议,形成了候选名单,通过读者投票的方式,评选出2010年度优秀图书和作家,并把这些优秀作品,用各类媒体渠道,做最大范围的传播,让更多地人接触到这些作品,在阅读中体会乐趣,在阅读中不断提升。《2010南方阅读盛典》得到了国内学界、出版界的高度重视,盛典顾问团和评奖推荐委员会,阵容鼎盛、名家荟萃。其中顾问团由刘斯奋、廖红球、袁伟时、谢有顺、封新城等知名作家、学者、媒体人组成。评奖推荐委员会拥有朱大可、易中天、吴晓波、王来雨等多位知名专家学者、作家、社会名流。本次活动还得到了两岸三地著名知识分子、作家、学者的热情帮助,他们在百忙之中,撰写文章、推荐书目、审核数据、甚至不辞辛苦抽出宝贵的时间,从不同城市,从国外赶到广州,与读者见面,用实际行动促进全民阅读。

    二、充分利用全新新媒体互动手段 微博评选最喜爱的书店 1)《2009南方阅读盛典》是广东省乃至全国第一个由传统电视媒体主办,融合多种新媒体传播方式,盘点阅读生活和事件,开展阅读榜评选的电视媒体行动。广东南方电视台与新浪网微博客合作,发动读者通过微博票选读者最喜爱的书店,在读者自发的推荐中,来自国内及两岸三地的20个人文书店,走入了人们的视野。全面与新媒体合作,充分利用网络人际传播,通过投票、互动等手段,发动超过20万读者参与盛典。新媒体,成为电视媒体推动全民阅读的全新手段。

    三:阅读盛典将成为今后南国书香节的常备活动 南方台将推出读书节目从2010年开始,南方阅读盛典将成为南国书香节的常备项目,从2011年开始,将会依托书香节,开办阅读类电视节目,搭建电视媒体的阅读平台,邀请海内外作家定期汇聚广州,举办作家读者电视见面会,发动更多的读者参与评选,并在书香节举办期间,举行盛大的颁奖礼。

    领奖嘉宾名单: 1、《西决》作者:笛安笛安,原名李笛安,女,1983年生于山西太原,现在法国留学。已出版长篇小说《告别天堂》、《芙蓉如面柳如眉》。2007年9月出版中篇集《怀念小龙女》。留学法国的笛安1983年出生,2003年她的第一个小说《姐姐的丛林》,对中年人的世界和成长中的情感的内核的描述独特而到位,就在《收获》杂志上成为头条。2004年收获长篇小说专号刊登了她的长篇《告别天堂》。《芙蓉如面柳如眉》是笛安的第二部长篇。

    2、《世界因你不同》作者:范海涛范海涛,资深汽车界记者、编辑,非常有实力的现代派车界精英,现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报〉社记者,同时是《企业研究》、《中国汽车工业研究》、《汽车维修》、《第一汽车英文网》站的专业记者,已经从事汽车界新闻10与年,每年写下大量的超百万字的新闻和深度报道。 范海涛同样是散文创作高手,其作品《再见蝴蝶》、《老人与河》、《西部万里独行客》、《母亲不会享福》、《三千杯茶水一种爱》、《给我鞠躬的老人》、《感谢扁担》、《老父亲的酒瓶》、《人生无处不管理》、《谢谢你让我坐在前排》、《生命难忘两弦》、《一句话一辈子》、《勇气即祝福》、《雪在这个城市上空落着》、《雨人的最爱》、《与父同醉》、《免费献爱心》、《长跪不起》、《打破世俗的不可能》、《抱着爱情下棋》、《此爱另存为》、《玻璃房子里的微笑》、《把自己装在盘子里卖掉》、《被放逐的夏天》、《公交车里的歌声》、《古钱的秘密》、《婚礼上落泪的姑娘》、《轻轻敲开一扇门》、《神仙鱼的选择》、《价值一元钱的古董》等等都曾产生深远的影响,很多被读者《读者》、《青年文摘》等刊物转载。

    3、《“中间地带”的革命》作者:杨奎松杨奎松,1953年生于北京,籍贯重庆,北京师范大学中共党史专业毕业,历任中共中央党校《党史研究》编辑、中国人民大学讲师、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北京大学教授及华东师范大学特聘教授。研究方向中国现代史,主攻中共党史、中国现代对外关系史、中苏关系史、国共关系史及中国社会主义思想史。 主要代表作有:《“中间地带”的革命》、《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进程》(专著)、《西安事变新探——张学良与中共关系研究》(专著)、《失去的机会——战时国共谈判实录》(专著)等。

    4、出版人:尚红科尚红科,北京汉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以人文社科为出版方向的汉唐文化每年推出的书很多,大多都有不错的市场表现,“学术+大众”的路子走得相当成功。出版代表作:《血酬定律》、《花间一壶酒

    5、《我们台湾这些年》作家:廖信忠廖信忠:1977年出生于被赶出联合国后“风雨飘摇”的台湾; 1984年,李登辉当选“副总统”,廖信忠上小学;1989年,蒋经国逝世的第二年秋天,廖信忠升入国中;1993年,新国民党联线人士组建“新党”,廖信忠进入淡江高中读书;1998年,马英九和陈水扁竞选台北市长,廖信忠参加成功岭大专集训;2008年,台湾大选马英九获胜,而陈水扁随后锒铛入狱,廖信忠也在上海开启了自己全新的一段人生。《我们台湾这些年》畅销35万册。这本书讲述了台湾30年来的社会巨变, 1975年蒋介石逝世后,台湾局势骤然微妙;蒋经国于70年代末力排众议,强力发动台湾社会变革,直接推动了台湾的经济腾飞;接下来的几十年,李登辉、陈水扁、马英九等政治人物粉墨登场,台湾社会风起云涌,每一个最普通的台湾人,都卷入其中,日常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读完本书,您多半会感叹一声:这些年,原来大家都不容易!

    6、《1Q84》翻译者:施小炜施小炜,早年毕业于复旦大学外文系日本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后留学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大学院日本文学研究科,并执教于日本大学文理学部。经他翻译的村上春树的《当我谈跑步时谈些什么》,以及日本著名女作家川上弘美的《老师的提包》等多部译著,获得了读者广泛好评。

    7、蒋方舟蒋方舟,十一岁写成长篇小说《正在发育》(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争议和讨论,并在台湾出版繁体版本。十二岁写成长篇小说《青春前期》(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都往我这儿看》,《青春前期》发表于《当代》2002年第三期,即将拍为电视连续剧。从12岁时开始成为多家报刊的专栏作家。2003年11月起,在《新京报》和《南方都市报》开设专栏《邪童正史》。2004年8月,获“中国少年作家杯”一等奖。2005年10月1日当选为中国少年作家学会主席。2006年7月,首部长篇小说《骑彩虹者》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

    8、樊建川樊建川,蜀地商人,抗战、“文革”物品收藏家。现为四川省政协常委、中国抗日战争史学会副秘书长、四川省收藏家协会副主席、建川实业集团董事长、建川博物馆馆长、汶川地震博物馆馆长。

    获奖名单:一、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年度图书(文学类) 1、《杜拉拉升职记》 2、《蜗居》 3、《独唱团(第1辑)》 4、《西决》 5、《1Q84 BOOK(1)》 6、《山楂树之恋》 7、《四手联弹》 8、《放学后》 9、《大地雅歌》 10、《世纪末的华丽-小说集1988-1990》

    二、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年度图书(非文学类) 1、《明朝那些事儿(第一部):洪武大帝》 2、《世界因你不同——李开复自传》 3、《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官方导览手册》 4、《中国足球内幕》 5、《解放战争(1945年8月-1948年9月)(上)》 6、《北洋裂变:军阀与五四》 7、《孤独六讲》 8、《“中间地带”的革命:国际大背景下看中共成功之道》 9、《当中国统治世界:中国的崛起和西方世界的衰落》 10、《也同欢乐也同愁:忆父亲陈寅恪母亲唐筼》

    三、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年度出版人 1、徐勇 2、金丽红 3、张小波 4、沈浩波 5、韩寒 6、陈明俊 7、尚红科 8、刘瑞林 9、路金波 10、郝明义

    四、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港澳台及海外华文年度图书 1、《目送》 2、《我们台湾这些年》 3、《金山》 4、《与“鬼”为邻:一个驻日工程师眼中的日本和日本人》 5、《送你一颗子弹》 6、《击壤歌》 7、《厨房里的人类学家》 8、《命名日本》 9、《金融的逻辑》 10、《小姨多鹤

    五、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年度翻译图书 1、《不抱怨的世界》 2、《暮光之城-破晓》 3、《1Q84 BOOK(1)(4月-6月)(精)》 4、《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5、《每天懂一点:色彩心理学》 6、《太空步:迈克尔•杰克逊自传》 7、《奥巴马回忆录:我父亲的梦想》 8、《治理中国:从革命到改革》 9、《红轮(第一卷 1.2.3部)》 10、《不去会死:环游世界九万五千公里的自行车单骑之旅》

    六、金南方2010年 年度致敬人物:季羡林

    七、金南方2010年最受读者关注十大微博客 1、蔡康永 2、郭敬明 3、李开复 4、陈志武 5、郑渊洁 6、蒋方舟 7、易中天 8、沈宏非 9、路金波 10、樊建川

    八、华语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人文书店(两岸三地) 1、学而优书店 2、唐宁书店 3、必得书店 4、联合书店 5、博尔赫斯书店 6、物质生活书吧 7、诚品书店 8、天地图书 9、万圣书园 10、单向街 11、雕刻时光书吧 12、时尚廊 13、上海香港三联书店 14、季风书院 15、光合作用书房 16、先锋书店 17、大众书局 18、晓风书屋 19、西西弗书店 20、麦田书店



 
桔子 @ 2010-10-14 09:28

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read.asp?BlogID=806226&PostID=27114688


日本古代的人大约是最能体会生命短暂的民族,对于短暂生命的象征,莫过于樱花,除了樱花,他们还爱各种各样的话,居然有花道。

花道、茶道,研磨功夫的消遣品玩,不知道现在每天要9、10点下班的日本人是否还会在地铁上缅怀起这些有趣的小技艺